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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米亞:那些在文藝部的快樂時光 | 《貴州日報》創刊70年·我在文藝副刊的歲月



講述人簡介?田米亞,1984年進入《貴州日報》,曾在《貴州日報》文藝部任記者、編輯,記者部任副主任,《貴州都市報》任副總編。2001年“北漂”,入職《經濟日報》,現任經濟日報集團旗下證券日報社副社長、《證券日報》新媒體發展有限公司總經理。



因為“《貴州日報》創刊70周年·我在文藝副刊的歲月”講述專欄的邀請,我打開了當年的作品剪貼本,也就打開了那段塵封的記憶。那些當年發生過、經歷過的點點滴滴迅速涌上心頭,一切仿佛就在眼前,真好比那首歌里唱的:“從來不需要想起,永遠也不會忘記?!?/span>


1984年7月的某一天,剛從大學畢業的我拎著一只木箱來到位于相寶山北路的《貴州日報》人事部報到,成為其中的一員,開始了我的媒體生涯。經過一年夜班校對、文藝部、記者部三個不同部門和崗位的實習,最終在文藝部落下腳來。當時的文藝部主任是林鐘美,副主任是何光渝。但是林鐘美老師時間不長就離開了《貴州日報》,何光渝老師擔任了文藝部主任。



我在文藝部是以記者身份進入角色的,我想是兩位領導見我生性活潑坐不住板凳,因材施治吧。記憶中最早的一次重要文藝活動采訪是在1985年的夏天,省里著名作家李寬定的同名小說《良家婦女》改編成的電影在貴陽舉行首映式。在這個相對閉塞的山城,有一個本地作家的小說被改編成電影并在當地舉辦首映式是一件大事,何況當時除了導演黃健中,主演叢珊,還來了正風靡全國的女歌唱家朱明瑛助陣,真是豪華陣容,轟動省城各界。


舉辦首映式那天下午,我約好李寬定老師先去他觀水路省文聯的宿舍中采訪,聽他講述《良家婦女》從小說到電影的創作、改編過程,以及他自己如何從桐梓縣城的一名教師成長為省文聯專職作家、全國作協會員的人生經歷,還在他家蹭了晚飯,然后和他一起去了位于遵義路上的朝陽影劇院。


自首映式結束后,李寬定老師成為我的良師益友,革命友情一直延續至今。



掐指一算,我在文藝部時間不算長,中間還穿插著到六盤水、遵義兩地記者站駐站鍛煉、外出學習的經歷,有不少事已經記憶模糊。好在我還有一個剪貼本,上面一篇篇長短不一的文章告訴我,在文藝部期間扮演的角色主要是記者,按現在的話說就是“娛記”,如此看來我是多么資深,堪稱骨灰級,甚至鼻祖也不過。


筆墨當隨時代。上世紀80年代中國正是全面改革開放的初期,新生事物層出不窮。在音樂界,港臺音樂風靡大陸,各種商演在全國各地不斷出現,引發了通俗唱法就是庸俗,民族唱法和美聲唱法才是高雅的爭論。當年張行的一曲《遲到》風靡全國大街小巷:“你到我身邊,帶著微笑,也帶來我的煩惱。我的心中,早已有個她,哦她比你先到?!斃掠鋇母璐屎駝判星崴傷嬉獾難莩綹裱桿僭諛昵崛酥辛饜?,這首現在看來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流行情歌在當時可是引起軒然大波。表面上看似乎是對一首歌的不同評價和好惡,實際上卻是新舊兩種觀念的激烈碰撞。正在此時,小提琴家盛中國、男中音歌唱家劉秉義、鋼琴演奏家鮑蕙蕎、男高音歌唱家林金元四人來貴陽演出,我們文藝部抓住機會做了一期周末特寫“音樂家四人談“的報道,他們四人分別從自身的角度談了對流行音樂的理解,對觀眾欣賞水平的引導和培養,作為音樂家的自己應該如何積極做些什么有現實意義的工作等等,及時、客觀反映了當時的文藝現狀。


我一直覺得,由于工作的緣故近距離去接觸明星名人,采訪他們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既是工作就認真對待,大家平等交流不卑不亢,不必過分崇拜或者去追星獵奇。秉持這個態度,我作為娛樂記者總能得到被采訪者的尊重,幾乎每次都能順利完成采訪。


比如對張振富耿蓮鳳這對全國知名的軍旅二重唱歌唱家的采訪。得知他倆來貴陽演出的消息,我便興致勃勃去劇場采訪。到了后臺,看見兩人正在排練,我便沒有打斷,找到演出負責人把自己的身份和目的做了說明,耐心等在一邊。


時間過去很久了,兩人排練結束開始閑聊了也不搭理我。我就主動走上前去說希望采訪一下,估計會占用兩位老師的一點時間。沒想到張振富很不耐煩地對我說:“你是不是要問我你倆是什么時候開始合作的呀?你跟誰學習唱歌的呀?這種問題兩句話就答完了?!蔽乙幌鹵灰×?,但不服輸的勁頭也上來了,馬上反問他一句:“我還沒有開口呢,您怎么知道我問什么呢?”我接著又說:“今天來采訪您是報社安排的工作,您愿意就接受,不愿意就算了,大家都不用耽誤時間?!?張振富愣了,說話的口氣開始緩和下來:“那你要問什么?”我說:“我想問您,假如您跟耿蓮鳳老師下部隊演出,臺下的戰士們請你唱《遲到》,您會唱嗎?”聽到這個問題,他的話匣子打開就收不住了,從通俗唱法說到民族唱法,從輕音樂說到交響樂,一直說到演出開始耿蓮鳳老師叫他準備上臺才離開??醇庥濤淳∩岵壞米叩難?,我心里真是有點小得意。


后來我又采訪過不少明星,印象比較深的還有啞劇表演藝術家游本昌。他是應中國圓明園基金會的邀請到貴陽演出的。那時,他參與拍攝的6集電視連續劇《濟公》在央視熱播,又登上春晚舞臺表演啞劇,在全國掀起了一陣啞劇熱,知名度非常之高。按時下的說法,是絕對的流量明星。臺下的游本昌老師沒有一點架子,性格平和可親,認真回答了我所有的問題,跟他聊天非常放松?;辜塹猛瓿剎煞酶翟偌?,他眼一瞪嘴一抿雙手一攤,用啞劇的方式跟我告別,令我印象深刻。


當年做“娛記”還做過一篇是對劉曉慶在貴陽領銜主演募捐晚會的監督報道。演出當晚我在現場,整個一臺晚會除了有兩三個節目還有點水平,其余節目全部是臨時拼湊而成,還有歌手唱歌時直接跑調,臺下觀眾紛紛表示強烈不滿。第二天我就以“劉曉慶領銜主演募捐晚會在筑首演?貴陽觀眾大呼遭燙”為題做了報道。只可惜當年沒有互聯網這樣的傳播方式和速度,在貴陽也就演一場,接下來去哪里燙人也不清楚,監督力度和效果就無法評估了。要換成現在,估計后面的演出一律“涼涼”啦。



當年文藝部的氛圍實在太好。我當記者,可以采訪省外的明星、名人,也可以采訪省內的大家如蹇先艾先生、陳恒安先生、何士光老師、葉辛老師等等,也采訪很多普通人。省里各種與文藝演出有關的活動,何光渝老師都派我前去,所以貴州省里面很多大型文藝活動我是十處打鑼九處在。無論是參加貴州國際兒童藝術聯歡節、花溪之夏音樂會、苗嶺之聲藝術節這樣的高大上活動,還是觀看貴州省、市歌舞劇團的演出,甚至來自遙遠的新疆一個地方文工團在貴陽的演出,我都滿懷熱情去采訪寫稿,借機大飽眼福和耳福。我可以去正規的演出劇場,也可以慕名走村串寨去很遠的鄉下尋找一名吹嗩吶的民間藝人;可以去采訪貴州飯店的少男少女,也可以去王家巷采訪做生意的小商販;去采訪藝術節的聲樂比賽,我會比人家參賽歌手還唱得起勁,惹得指導老師一個勁問我為什么不報考藝術院校聲樂系。我對什么感興趣,就可以去關注,去采訪,文藝部給我提供了一個寬松和諧、自由發展的空間。做自己喜歡的擅長的想做的,同時還能跟工作結合起來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文藝部給我改稿子最多的是何光渝老師。他內力深厚,武功高強。我一篇平平淡淡自我感覺都不咋地的文稿,一經他手,或調一下前后段落,或改幾個字句,或換一下標題,則效果立顯。這才是編輯的真功夫,夠得學一輩子??梢運滴以諼囊詹啃錘逅講歡轄降玫教岣?,是何光渝老師一手教出來的。我后來崗位轉變由采編到經營,雖從未脫離媒體,但逐漸遠離了新聞采訪第一線。從寫新聞到寫方案,對文字表達的要求不同,但當年打下的寫作基礎卻使我至今受益匪淺。


文藝部的盛榮是我大學師兄,管弦樂高手,經常對我瞇眼一笑,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周琪雖長我幾歲,貌似也沒啥太大差別,我們經常一起聊天,還聯袂采訪感興趣的對象和題目,比如對陳佩斯朱時茂的采訪,就是我倆一起完成的。奚曉陽負責的《七色花》以“反映時代?豐富生活?增加知識?陶冶情操”為宗旨,是我發稿的主陣地,助力我成為當時的知名“娛記”。


最讓人開心的,是在文藝部居然有我大學兩個同班同學,彭曉勇兄和蘇丹兄,難得吧?尤其是曉勇兄,在大學我是全班年齡最小的,學習小組分在他一組,經常得到關照,后來大學畢業又在文藝部繼續關照,再后來到了《貴州都市報》還是關照,直到我離開貴州到了北京才離開了他的管轄范圍。


此時已是夜晚。室外,北京的冬夜寒氣逼人;室內,竟是溫暖如春。我合上手里的剪貼本,暫時關上記憶的閘門。在文藝部那些日子,是我作為一名畢業于中文系,身上還有滴滴個文藝細胞和心結的女文青最快樂的時光。


時光荏苒,白駒過隙。這段時光,我會永遠牢記,珍藏于心。


編者按


今年是新中國成立70周年,也是貴州解放70周年和《貴州日報》創刊70周年。正在進行中的“我和《貴州日報》”大型征文活動,收到了大量來自熱心讀者和作者的來稿。其中,“《貴州日報》文藝副刊編輯”是如潮的來稿中出現頻率最高的群體之一——對于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熱愛讀報和文學寫作的投稿人來說,這個群體幾乎是他們和報社之間最生動的聯系,甚至還是他們走上文學之路的榜樣和導師。


《貴州日報》文藝部,是今天貴州日報當代融媒體集團文旅新聞部的前身。當年才華橫溢又人才輩出的“老文藝部人”,即使離開文藝部,離開了報社,也在省內外各個工作崗位上表現不俗。在《貴州日報》創刊的70年長河里,他們就是獨特又耀眼的浪花朵朵。


特邀幾位《貴州日報》文藝部“前輩”講述在文藝副刊耕耘的往事,不止是懷舊,更是向《貴州日報》創刊以來的一代又一代媒體人,向《貴州日報》一路走來的光榮和夢想致敬。時代風云變幻,媒體盛衰更替,然而當媒體人曾經經歷的真實在歲月的長河中被打撈上岸,仍然彌足珍貴,富有價值。(執筆:舒暢)


輯錄/貴州日報當代融媒體記者 舒暢

刊頭制作/貴州日報當代融媒體記者 吳浩宇

文字編輯/邱奕

視覺實習編輯/王濤

編審/李纓